李華＜弔古戰場文＞
甲.問題討論：
一.本篇的氣氛描寫相當出色。試回答：（1）作者怎樣描寫「古戰場」的荒涼氣氛？
答：作者以「浩浩乎平沙無垠，敻不見人，河水縈帶，群山糾紛。黯兮慘悴，風悲日曛
。蓬斷草枯，凜若霜晨。鳥飛不下，獸鋌亡群」幾句來描寫「古戰場」的荒涼氣氛
。在這段描寫中，作者以遼闊平曠而不見人跡的沙漠、迂迴的河水和起伏的群山為
場景，在這背景下，作者利用暗淡的天色、愁慘的景象、淒厲的風聲、昏黃的日色
，還加上飛蓬野草、凜冽寒風、疾飛的鳥兒、狂奔的野獸，極力渲染出一片蕭瑟荒
涼的氣氛。
（2）作者怎樣渲染戰後沙場的淒涼氣氛？
答：作者用「鳥無聲兮山寂寂，夜正長兮風淅淅，魂魄結合天沉沉，鬼神聚兮雲冪冪。
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幾句寫戰後沙場的淒涼氣氛。戰後的沙場，天色昏
沉，四野無聲，一片死寂。太陽的餘光慘淡，晚上寒月升起，更覺霜色慘白，在這
漫漫長夜，使人覺得戰士的魂魄結聚不散，氣氛恐怖。
二.這篇文章名為「弔古」，實則傷今。哪些句子暗示了文章所指的不僅是古代，還指近
代的情形？
答：這篇文章名為「弔古」，實則傷今。在第一段中，作者說：「秦歟？漢歟？將近代歟
？」暗示了這篇文章所指的不僅是古代，還指近代。唐玄宗時，大舉進行對外戰爭，
給人們帶來極大的災難，作者寫作本文的意圖就在於借古諷今。
三.本文題為「弔古戰場」，但其實許多地方都從戰士的遭遇著墨。試回答下列問題：（1）
被徵召士兵的生活是怎樣的？
答：從文章中所見，被徵召的士兵離鄉別井，遠赴萬里之外，長年暴露在荒郊野外，過
著艱苦的生活。他們可能早上在沙漠中的草灘上牧馬，夜裏便要渡過冰封的河流。
在遼闊的大漠中，不知道哪裏才是歸家的道路，什麼時候可以歸家也不知道。士兵
時時置身於生死的邊緣，即使有滿腔鬱悶也沒有人可以傾訴。
（2）在戰場上的士兵要受怎樣的苦楚？
答：軍旅之中，法紀嚴峻，士兵性命有如草芥，他們時常心懷恐懼，怕觸犯軍法。到戰
場上殺敵時，士兵的性命就更受威脅。邊陲之地，暮冬之時，寒風凜冽，積雪掩沒
小腿，堅硬的冰凝結在鬍鬚上，這時軍服也不能保暖，冷得人手指脫落，皮膚爆裂。
即使如此，士兵還是要衝鋒殺敵，下場往往是被利箭穿骨射死，血流成河，屍填巨
港。
頁一
（3）作者怎樣寫士兵家眷的痛苦？
答：士兵的家人飽受生離死別之苦。他們的兒子、兄弟、丈夫，一去之後便渺無音訊，家
人連他們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有人梢來消息，也是半信半疑。在家的人心中憂煩，目
光愁苦，睡夢中也見到出征的親人。最後只好遙遙致祭，望著天邊痛哭。
四.（1）在文章第四段中，作者引用史例來抒發他的觀點。作者引用了哪些史例？這些史例之間有什麼關係？
答：作者引用的史例，包括：a)戰國時，李牧為趙國大破林胡，闢地千里，使匈奴逃跑。
b)漢初與匈奴打仗，結果財盡力疲。
c)周室驅逐獫狁，後來在朔方築城防禦。
d)秦築長城以防外族，弄至大量人民死亡。
e)漢武帝時，衛青、霍去病出擊匈奴，雖然奪得陰山，但士
卒死傷無數。
這些史例，分別是對付外族的正反兩面例子。而（a）和（c）是正面的例子：（a）說明只要用人得當，便可減少戰爭，如李牧破林胡其後十餘年，邊境無事；（c）說明禦外族之道，重在守備，不重在攻戰。（b）、（d）、（e）都是反面的例子：（b）說明戰爭會使國家財盡力衰；（d）說明對付外族不得其法，只會導致生靈塗炭；（e）說明征戰雖有所得，但是功勞也抵償不了禍害。
（2）作者除用史例之外，還直接將他的意見寫出來，試將這些句子引錄出來。
答：作者除了引用史例之外，也有直接將他的意見寫出來。如「任人而已，其在多乎？」
，表明應付外族要用人得當；「枕骸遍野，功不補患」，指出在戰爭中雖有所得，但亦
帶來很多禍害。
五.（1）作者認為征戰無已的原因是什麼？
答：作者認為征戰無已的原因有兩個，其一是「文教失宣，武臣用奇」，就是說帝王不重
視禮樂教化，視之為迂腐不實際的東西，於是一般武將亦不再講仁義，用出其不意的
方法攻伐別人，致使戰亂連年。其次，許多統治者不善於處理漢胡關係，輕率用兵，
又不會用人，以致兵敗，勞民傷財。
（2）對亙古以來困擾著人類的戰爭問題，他提出了什麼解決辦法？
答：文中最後一句：「為之奈何？守在四夷」便是作者對亙古以來困擾著人類的戰爭問題
所提供的解決辦法。意思是說只有奉行王道，令四方邊境上的少數民族歸順，為天子
守衛邊土，才可以免除戰禍，永遠解決這個問題。
六.作者寫作本文的動機是什麼？（4分）他對戰爭的態度是怎樣的？（5分）
答：作者寫作本文的動機是：
頁二
a)反映歷代戰爭給百姓帶來的禍害，抒發對戰死士卒的同情與憐憫，從而表達其反戰
思想。
b)借用史實對當代君主作出諷喻，希望其不要好大喜功，輕啟戰端，而施行王道仁政
，弘揚文教，以仁德感化外族，消弭戰爭。
作者對戰爭的態度是贊同興仁義之師，反對不義之戰的：
a)作者讚賞戰國時代趙國的良將李牧，為保衛邊疆而大敗林胡，使匈奴遠遁，不再為
患；又讚美周宣王為保境安民而驅逐獫狁，且能體恤民命，並未窮追猛打，避免士
卒的無謂犧牲。
b)作者反對統治者窮兵黷武，就如漢傾盡全力進擊匈奴，只為滿足君主擴張領土的野
心，縱然得到土地，卻使民窮財盡，死傷無數。
七.本文是「弔古諷今」之作，試指出文中哪些部分是「弔古」？哪些部分是「諷今」？
答：文中「弔古」的部分：
a)作者憑弔荒涼肅殺的古戰場，表達對在歷代戰爭中死難士卒的哀悼和同情。
b)記述戰國時齊、魏徵召百姓服役戍邊，楚、韓招募軍隊參與征戰。
c)褒獎戰國時趙國李牧大破林胡。
d)顱揚周代派軍驅逐獫狁。
e)指斥秦代勞役百姓建造萬里長城。
f)譴責漢代傾盡國力攻擊匈奴。
文中「諷今」的部分：
a)開頭以「傷心哉！秦歟？漢歟？將近代歟」數語，指出戰爭不僅發生於古代，近代
亦時常發生。
b)文中以「秦漢而還，多事四夷，中州耗斁，無世無之」幾句，暗指唐代也是「多事
四夷」。
c)文末以「從古如斯。為之奈何？守在四夷」作結，再次提到對外用兵之事從古至今
一直都有，而「守在四夷」，正是對當世統治者所作的規諫。
八.試根據《弔古戰場文》、《兵車行》、《揚州慢》三篇，解答下列問題：（1）三篇的寫作
題材是否相同？試加以析述。（6分）
答：三篇的寫作題材有相同之處，亦有相異之處：《弔古戰場文》和《兵車行》的寫作題
材大致相同，都是寫戰爭的苦難，例如艱苦的軍旅生涯、慘重的傷亡、民生的困頓和
人倫受摧殘等，藉此表現反戰的思想和對窮兵黷武的統治者作出諷喻。而《揚州慢》
的寫作題材則與其他兩篇稍有不同，作者乃是藉揚州經金兵洗劫後蕭條荒涼、今非昔
比的的景象，抒發個人對國家殘破衰落的無限感慨。
（2）三篇分別流露出作者怎樣的感情？（6分）
答：《弔古戰場文》流露了作者因憑弔古戰場而對陣亡士卒和飽受戰禍的百姓所產生的悲
憫之情，以及對君主施行王道仁政，藉以消弭戰爭的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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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試說明《弔古戰場文》、《六國論》及《兵車行》三篇在表達主題手法上有什麼相似的地方？並指出為什麼作者要用這樣的手法?
答：《弔古戰場文》借周朝及戰國時趙國保境安民的正義之戰和秦漢時代君主好大喜功、
妄啟邊釁的不義之戰作對比，對唐玄宗作出諷諫，指出統治者不應窮兵黷武，殘害百
姓；而應推行「守在四夷」的王道仁政，使國家安寧。
《六國論》則借六國賂秦而亡的史實，向北宋君主作出諷喻，勸其不要被外族的威勢
嚇倒，採用屈辱的賄賂政策求取苟安；而應發憤圖強，禮待賢士，對抗外族。
《兵車行》亦是通過「邊庭流血成海水，武皇開邊意未已」、「君不聞漢家山東二百州，
千村萬落生荊杞」等詩句，以漢武帝影射唐玄宗，對後者妄啟戰端，意圖開拓疆土的
行為，加以諷諫。
三文作者同以借古諷今的手法表達主題，是由於他們的觀點和當時統治者的政策相違
背，若直言其說，恐怕會招致禍患，因此只能旁敲側擊，以過往的歷史來影射當世的
現實，達到諷諫的目的。
乙.作法探究
一.把不在眼前的事物，寫得如在眼前一樣，這種修辭法稱為示現法。這篇文章中，哪
幾個片段運用了這種修辭法？有什麼效果？
答：示現法是把不在眼前的事物，寫得如在眼前一樣。不在眼前的事物，大概可分三類
：一是已經過去的，二是還未出現的，三是想像中的；所以，示現法也有這三種。
《弔古戰場文》中，描寫戰爭的場面，都是用示現法寫成的。作者不明指所寫的是
哪一場戰爭，用的都是想像的示現法。以下幾個片段都運用了這種修辭法：
a)北風振漠，胡兵伺便，主將驕敵，期門受戰。野豎旄旗，川迴組練。法重心駭，威尊
命賤。利鏃穿骨，驚沙入面。主客相搏，山川震眩，聲析江河，勢崩雷電。
b)窮陰凝閉，凜冽海隅，積雪沒脛，堅冰在鬚，騺鳥休巢，征馬踟蹰，繒纊無溫，墮指
裂膚。當此苦寒，天假強胡，憑陵殺氣，以相剪屠。徑截輜重，橫攻士卒。都尉新降
，將軍覆沒。屍填巨港之岸，血滿長城之窟。無貴無賤，同為枯骨。
c)鼓衰兮力盡，矢竭兮弦絕，白刃夜兮寶刀折，兩軍蹙兮生死決。
運用示現法，把不在眼前的事物寫得如在眼前一樣，會使文章更具真實感，從而增加了文章的感人力量。
二.文章第三段可以分為若干個小節？每個小節的主要內容是什麼？
答：文章中的第三段，可以分為五個小節：
a) 由「吾想夫北風振漠」至「勢崩雷電」為一小節。（便、戰、練、賤、面、眩、電
押韻）
b)由「至若窮陰凝閉」至「以相剪屠」為一小節。（隅、鬚、膚、胡、屠押韻，「至
若」為連結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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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由「徑截輜重」至「可勝言哉」為一小節。（卒、沒、窟、骨押韻，「可勝言哉」
為散句。）
d)由「鼓衰兮力盡」至「兩軍蹙兮生死決」為一小節。（絕、折、決押韻）
e)由「降矣哉？終身夷狄」至「傷心慘目，有如是耶？」為一小節。（狄、礫、寂、
淅、冪、白押韻，「傷心慘目，有如是耶？」為散句。）
各小節的內容如下：
a)寫胡兵伺機攻擊，直闖軍營大門，兩軍相互搏鬥，山川震動的情形。
b)寫隆冬的苦寒情形，這又是胡人發動攻擊的時機。
c)寫被胡人攻擊時傷亡慘重的情形。
d)寫戰爭中慘烈的情形。
e)寫戰士心中的矛盾和古戰場上使人不忍卒睹、悲慘傷心的情景。
三.修辭手法：
答：a)對比：例句：牧用趙卒，大破林胡，開地千里，遁逃匈奴。漢傾天下，財殫力痡。
作用：把兩件相反的事物放在一起，構成明顯的對照比較，以突出各自的特
點，加深讀者的印象。
b) 借代：例句：寄身鋒刃，腷臆誰訴？
作用：不直接寫出要寫的事物，而借用相關的東西作替代，使事物的形象更
加具體，特徵更加鮮明。
c) 對偶：例句：沙草晨牧，河冰夜渡。
作用：字數相等，結構相同，意思相對，使文章的句式更加整齊美觀，音韻
更加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