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島火山

日本行霧島火山

... 整個山口就在足下：巨大，渾圓，平滑，有如隕石坑一般 ...

香港人愛到日本，但都往旅遊點擠，四處也是人。但只要動點腦筋，向真正的日本人打聽一下，多坐一兩小時的車，多花一點錢，便不難找到一些日本人留給「自己友」的精彩。「霧島火山國立公園」便是這樣的一個遊客不遊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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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很是奇怪。巴士內清靜得很，車子沿著曲折的馬路上行，車轉了又轉，只剩司機跟我倆。車外霧很大，到了總站「蝦高原」下了車，什麼也看不見。

「蝦高原」是群山中僅有的小村莊：兩三座旅館，一間商店，偌大的停車場，登山的路由此開始。我在「韓國莊溫泉旅館」訂了房間，房子很清潔寬敞，十二個塔塔米大，滿室松木的芬芳。一切很美，不似住在偏遠的火山上。

第一天先到附近的火山湖區走走。時值仲秋，漫山楓葉，紅一片，黃一片，綠一片，剎是好看。林道蜿蜒，鋪上層層落葉，不難走。火山湖跟一般的湖泊不同，總是小巧的，渾圓的，這一刻反映叢林秋色，轉眼又隱沒在濃霧之中。

回到旅館，經理對這鮮見的外國人很熱情，吃力的用英語跟我聊。知道我第二天要登火山，忙替我準備便當，張羅交通。

日本人的早餐很大，一碟一碟的菜，大桶飯，真不慣大清早捧著肚子起行。那登山便當用灰黃色的葉子包裹著，也是重甸甸的。但那是人家的心意，怎能推卻呢？

登山的第一段穿過硫黃谷，叢林中忽地一大片山坡孤零零的寸草不生。一邊叫「小地獄」，另一邊是「大地獄」。一陣又一陣鮮黃色的輕煙從泥土中滲出來，染黃大地，發出惡臭，包圍在我身邊。遠處無緣無故的一灘水，沸騰起來，蒸氣四散空中。上面山勢巍峨，下面高原秀色，獨是這裡陰陽怪氣。

接續登上區內最高的火山口「韓國岳」，登山的中點「五合目」是個小平台，視野一下子遼闊起來。後面高原和山下的溫泉區，無邊無際，前方中央突出一個火山湖，遠方襯托著噴著灰的大火山口，叫「櫻島火山」，濃煙和雲霧混成一片，鬼魂似的纏繞著，構成嚇人的背景。

沿路攀上火山，視野越見寬廣，火山湖和隆隆噴煙的「櫻島」始終牽引著我的視線。跨過火山口的邊緣，整個山口就在足下：巨大，渾圓，平滑，有如隕石坑一般。沒噴煙，沒長草木，一片蕭條，很難想像它曾狠狠的爆發過。

沿山脊行，少人走的路。雨水沖爛了的泥沙路穿越山林。雙手忙著撥開掩路的樹枝，一不小心便很容易割傷，讓胸口多幾道傷痕。路上的泥漿蓋上滑石，霧水恩寵著的樹林，走來每一步都很考功夫。

跨過了幾座睡火山，一鼓作氣登上「新燃岳」：霧島最活躍的火山。它上一次爆發是在8年前，我來訪時尚算乖巧。這個火山口更為巨大，冒著煙。陣陣硫磺味籠罩之下，我把午餐便當吃掉。山路繞著火山口，剛剛走了半個圓周，便耗了半小時。在火山口的另一端，竟踫上一隊學生們在野餐。原來循另一方面上山，雖然錯過一系列的山岳景緻，卻輕鬆得多。路架空的鋪上木板，免了一腳污泥。

沒關係，曬個汗流浹背，沾滿兩腿是泥，喘著氣，更能盡情地享受「大地在我腳下」的一刻。

Photo: 鹿兒島縣立霧島自然教育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