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章和種五花八門,總數過百。中庸是怎樣選定那些和種要採用,那 一些不採用的呢?
驟眼看來,中庸採用的和種,跟日本現代麻雀差不多。這是自然的結 果,因為中庸v1.0 本來就是作為日本麻雀的改良版那兒出發。但是 細心地比較,就會發覺和種並不盡相同:少了「立直」與「綠一色」 等,還廢除了場風,卻又加入了「三連刻」與「一色三同順」等非標 準和種。作出這些修改,是基於背後有一套原則,來決定和種的取捨。
為什麼會有「清一色」這個和種?是因為全手牌都是同一色,顯現出 一貫性的美感。又例如「三色同順」,三組同數的順子顯然出一貫性 的美感。
會有這些和種,是因為它們的一貫性、系統性顯現出美感,這就是和 種存在的原因,筆者稱為「和種理據」。中庸朝向「造牌麻雀」的理 想目標,所以和種的取捨,是以和種理據為最重要的考慮條件:採用 理據清楚、妥當的和種,理據較弱、有問題的就不採用。
和種理據之中,要求「同類」的要素者,是比較強的理據,這點不難 看到。大家熟悉的一色系列及對對和,其理據都是要求手牌有同類的 要素。同類的要素較顯眼,也較有美感。故此中庸主要採用以同類要 素為理據的和種,棄用「五門齊」、「四不像」等以異類要素為理據 的和種。
筆者搜集了理據較清晰的和種,並把之按理據性質分類,歸納為十個 類別。
傳統普遍的和種,特別是古典初期的和種(番牌、一色系列、對對和 等),基本上都是當然採用。
暗刻、槓本來有較高副點,所以暗刻系列及槓子系列也同樣有當然性。
一副麻雀牌,三色各有一到九,另外有三元牌及四風牌,這之中有許 多對稱:三色之間的對稱﹑三元牌之間的對稱﹑么九上下的對稱等。 中庸主要採用以同類要素為理據的和種,棄用以牌上的繪圖及詩詞成 語等為理據的和種,例如「綠一色」、「一筒撈月」等,以求保存此 對稱性質。
中庸選用理據強、易認易計的和種。所以第5~7類的新章和種裏, 多數都要求同類要素的牌有三組以上,二組牌的和種之中只採用理據 最強的「一般高」。至於其他新章流行的二組牌和種,例如「喜相逢」﹑ 「雙同刻」﹑「老少副」等,一方面理據弱、容易算漏,二組順子和 種太容易、不值5分,另一方面重要性不大卻(因為容易看漏)相當 地增加了規則難度,又產生複合加算的問題而令「複合加算規則」變 得複雜,弊多於利,所以一概不採用。
又例如「三色通貫」(花龍)等,看其理據,其實是混合了「三色類」 與「連續類」兩者的概念。如果把連續類比喻為「縱」形的和種,三 色類比喻為「橫」形,則三色通貫便是「斜」形。無可否認地,斜形 和種的理據(手牌的一貫性、系統性)較縱形或橫形兩者都弱,所以 中庸不採用斜形的和種。
同樣道理,中庸不採用「三娘教子」、「同數兩般高」等混合了不同 類別的概念的和種。
中庸把和種按理據性質分為十個類別,每個類別又再細分為一個或多 個系列。同一系列的和種,就是出自同一理據,按其體現該理據的完 滿程度,來定出上位、下位的和種。
既然是出自同一理據的和種,那麼如果只採用較不完滿的下位和種, 卻不採用更完滿的上位和種,這便顯得不合理、不合邏輯。日本麻雀 遺忘了「一般高」的上位和種「一色三同順」及「一色四同順」,但 中庸當然採用。
話雖如此,但中庸卻不採用「嶺上開花」的上位和種「槓上槓」。主 要的原因,是槓上槓的理據雖與嶺上開花相似,但不完全像一色同順 般的自然伸延: 嶺上開花是嶺上牌和牌,槓上槓卻是嶺上牌開槓,和種定義令到有需 要定下「槓上槓規條」(類似「九蓮寶燈自摸規條」),增加規則複 雜度。再加上中庸已計槓子系列,二個槓子加上嶺上開花已有30分, 實在沒有必要去為了一個偶然類和種來大費周章。
同樣道理,會去考慮同一系列的下位和種,只要有足夠的理據與難度, 都會盡量採用。所以採用了「大三風」「小三風」以至頗為罕見的 「三色小同刻」。但「天和」系列的下位和種「起叫」,也是因為需 要特別規則,增加規則難度,弊多於利,所以棄用。
在古典初期,偶然類和種佔了相當比例,有一定的當然性。
因為偶然類和種的理據性質跟其他和種不同,所以主要是看其當然性 及難度來作取捨。反之,偶然類以外的和種就會重視其理據(一貫性 與系統性的美感),理據弱的即使有難度也不採用,例如「四歸一」 「三數」「全求人」等。
偶然類和種與競技性無關﹐其存在是為了帶出麻雀的傳統色彩﹐及增 加趣味性與刺激性﹐因此分值設定成比實戰出現率的相應分值為低 (例如「嶺上開花」「海底撈月」等的出現率比其他10分級甚至 40分級的和種都要低)﹐務求既能達到上述目的﹐又不會增加太多的 運氣成分﹐影響競技性。
邊、嵌、單釣(及對碰)的2副和種太過容易,論難度不值5分,所以 棄用。「自摸」亦同,雖然有普遍性,但此普遍性實來自訛傳,應當 無視。(見「自摸論」一章。)
么九牌自古典初期已有特殊地位(副點雙倍),清/混么九亦是古典 後期的普遍和種,所以么九類和種有一定的當然性。
「全帶一數」(滿庭芳)或「全帶五」卻沒有這個當然性。從難度方 面看,帶么的順子每色有兩個,帶五的順子每色卻有三個(345、456、 567),(考慮到順子比刻子易作,見第三章)所以全帶五不一定比 全帶么難那麼多。
同樣道理,棄用點名指定某些數牌作為理據的和種(除么九類外), 例如「全雙刻」﹑「全大/中/小」等。
順子的連續形和種,其實有兩種:其一是「一氣通貫」,其二是「步 步高」及「連環套」。兩者相比,一氣通貫的理據(美感)明顯較強, 這是因為順子本身是由三數的牌組成,所以隔三數的順子最能顯出連 續的美感。
因為這個原因,中庸採用了一氣通貫,但卻不採用理據較弱的步步高 及連環套 - 縱使後者的難度較高。
另外有一點有些人會覺得奇怪:為什麼中庸採用了「小三風」及「三 色小同刻」,但是卻不採用「小三連刻」(俗稱「小兄弟」)等呢? 如果我反問,「小三連刻」的和種條件應該是怎樣,便不難了解不採用的原因。 問題是,「小三連刻」可以有兩種不同定義,可以包括或不包括「666 77 888」 等不包含「二連刻」的牌。四喜系列及三色同刻系列,是沒有這個問題 的。會出現不同定義,這顯示出「小三連刻」理據上有瑕疵,因為 「三連刻」不是要求三個「同類」或「同數」的刻,而是要求「數字 連續」的刻,三連刻的三個刻是不對稱的關係,所以「小三連刻」這 下位和種的定義便不清晰。這亦牽涉到規則複雜度的問題,「小三連 刻」的定義準會成為常見問題(FAQ)。筆者判斷採用「小三連刻」是 弊多於利,所以不採用。
採用「平和」,主要是因為其普遍性。但是中庸的平和,捨棄了傳統 的定義,按造牌麻雀的理念重新樹立和種理據並據此定義。這點已在 「平和論」一章有詳細解釋。
中庸採用了容許銃和的「門前清」版本,以減少手牌得分受偶然性的 波動。雖然按和種理據來說,「門前清自摸」(不求人)的理據較穩 妥,但「門前清」版本能在技術性與運氣性之間給一個較佳平衡。
「斷么九」在新章很普遍 ¹,作為5分和種,其理據及難度也達合格標準, 所以採用。
「門斷平」是日本麻雀的習慣統稱,因為日本麻雀裏門斷平是相當有 利的和種組合(換句話說,是「偏癖」)。中庸分類把之排在第一類, 主要是因為這些和種其實較易計漏,所以排先以提醒大家不要計漏。
中庸採用「九蓮寶燈」的純正定義,不採用「準正九蓮寶燈」(即門 前清的清一色,包含了九蓮寶燈的13張的和牌,但聽牌不是聽九扉。)
這理由很簡單,九蓮寶燈的和種理據是「至高完美的九扉聽牌」,包 含指定的13張則只是和種條件,是從理據出發而得的計算結果,本身不 是和種理據。準正九蓮寶燈與混一色、全帶么等下位和種不同,本身 缺乏直接的和種理據,所以中庸不採用。
按以上的原則來選擇和種,得出的中庸和種,結果與日本現代麻雀的 和種有很大程度上相似。
這背後的原因,不止是因為中庸以日本麻雀的改良為出發點那麼簡單。 造牌麻雀的理念,雖然很少會明白說出,但雀迷多潛意識有這概念。 日本麻雀的發展,可能是因為有公式團體的領導吧,所以比其他地區 的麻雀較穩妥;和種的採用,較受造牌麻雀的理念束縛。反過來說, 日本麻雀(在新章的層面)提示了造牌麻雀的理念,讓筆者能從此理 念發展出中庸麻雀。
可惜的是,日本麻雀亦難免受許多偏癖的影響,守舊古板的態度亦令 其規則無必要地過於複雜,所以日本麻雀本身未能完全體現造牌麻雀 的真髓,與理想的造牌麻雀仍有一段距離。
注:
1 : 簡而清,《開檯》,p.27 ; Perlmen & Chan, p.80
© 2009 Alan KWAN Shiu 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