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章廢除了副點,把規則大大地簡化了,有利於麻雀的普及,但想深 一層,這亦同時產生了一個矛盾:在原本的古典麻雀裏,副點是計分 的中心,和種則只是配角;舊章把本為中心的副點廢除,把本是配角 的和種擺到中心位置,這就自然會產生一個疑問:這配角到底夠不夠 「料」去「擔正」?換句話說,單靠古典麻雀的番種,是否足夠支撐 一套麻雀計分法,玩起來能否有足夠的變化和趣味?
無可否認,多數的雀迷都是喜歡「造牌」的,所以舊章「增值」到 「二二制」還是不夠,即使增值到「三三制」,還是嫌造牌的機會少, 結果今日多數打舊章的人都是打「三番起和」。但在舊章那樣少和種 的環境之下,訂下那樣嚴峻的起和限制,玩家沒有了造牌與否的選擇權 而被強迫造牌,造成只有相當好運的人才有機會和牌, 變成了運氣重於一切的遊戲,嚴重損害了麻雀的競技性(遊戲性); 不止是筆者這樣說,其他麻雀學者也同意這一點。 ¹ ²
古典後期雖然增加了一些和種,但是舊章承繼的「平和」、「場風」 等都是容易的一番和種,雀迷「造」到了也沒有太大的滿足感;「小三元」、 「清么九」等卻出現率極低,對「造牌機會少」的問題沒有什麼幫助。 結果舊章的「造牌」,唯有以「一色類」及「對對和」為中心, 但這些都是比較倚賴配牌的和種 ³, 所以雀迷便會覺得造牌的機會太少。 對於和種太少這問題,增加番值或限制起和都不是對症下藥的辦法, 最直接有效的方法當然是「增加和種的種類」。於是新的和種便 陸續出現了,並且在一部份雀迷之間流行起來,他們把這多和種的章 法稱為「新章」,以便於與少和種的「舊章」區別。
新章所採用的和種,大致上可以分為三種類:
以上的分類,只是一種概念,有時會很難界定某個和種應屬那一類。 例如一槓/二槓,槓子在古典麻雀是加副要素,所以發展為新章和種 也是順理成章;但又可以說這是四槓子/三槓子發展出來的下位和種。 又例如三暗刻/三槓子等,很難考証在古典麻雀裏有多普遍,所以很 難說應否列入古典和種範圍。4
新章大幅度增加了和種的數量,番數多了很多,和種複合的可能性亦 變得相當複雜,所以在滿貫制度以至基本計法都出現了變化,產生了 許多不同的版本,其中亦有採用「加算法」者。 5
所謂「新章」只是一個統稱,實際上是各家各法的,每處所採用的和 種及其番值都會有不同,沒有一個正式統一的標準。 從結果來看,「新章」的普及程度有限,只在大學生等知 識份子的圈子裏流行了一會;原因可能是由於和種眾多、學習困難, 還有更根本的問題,就是欠缺了應採用那些和種的原則。
其中一種比較容易造成問題的,就是上述的第二類古典加副和種。 邊、嵌、單釣這些「和種」,古典算二副還可以,但是去到新章算 可大可小的一番,這就明顯有濫番之嫌;這些二副和種會變成加番,可能是 模仿了舊章的(有「訛傳」嫌疑的)「自摸」一番吧 6。 另外「將眼」(以2、5或8的數牌作眼)等的容易和種也來算一番, 亦造成了濫番偏僻。這些濫番雖然普遍地增加了和牌的番數, 但是卻令手牌的分值與其美感及難度脫節,反而違反了「造牌麻雀」的理想概念, 破壞了造牌麻雀應有的策略性 7。 坊間少見近似「中庸」般剔除了濫番的新章版本, 但是就偏偏有像「六獨」8 般的, 不重視有難度、滿足感大的新作和種,卻反而以那些濫番和種為主軸。 結果坊間的新章帶來的只是「偏癖」, 未能顯出造牌麻雀應有的趣味與深度。(編集中庸章法的目的之一,就是要 針對新章的這個問題進行改善。)新章的部份和種傳入了日本麻雀及 台灣麻雀等,後兩者比新章流傳更廣,以至今日很多香港的雀迷都不 知道新章曾經存在過(「集體失憶」),甚至以為中庸是取材自台灣 麻雀,這其實是顛倒了本末。
注:
1 : 簡而清,《開檯》,p.13
2 : Millington, pp.142~3
3 : 見「舊章~起和的限制」一節
4 : Millington, p.63, item #116(k)
5 : Amy Lo, "The Book of Mah jong: An Illustrated Guide", 2001, Tuttle Publishing
6 : 見「自摸論」
7 : 見「策略篇」
8 : 簡而清,《開檯》,二章三節 (pp.27~8)
© 2009 Alan KWAN Shiu Ho